心蓝
---他跟我一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贪杯、贪色、贪心、贪只要是男人就想得到的一切。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因为这样,我们相识、相知,尊敬、体谅、帮助,成为别人眼中的死党,成为彼此心目中的兄弟。
他有一张看似荷兰球星克鲁伊维特的脸----清瘦、干练。他有一身看似古天乐的皮肤----古铜、个性。他跟我一样能吃、能喝、能睡但却很瘦;跟我一样留长发但却很乱;跟我一样有一撮山羊胡子,担却从不把自己看的成熟。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喜欢蓝色。喜欢彼此的那份活力、那份幽雅、那份神秘所熏染的那颗蓝色的心----有时复杂,有时单一,永远给对方以新鲜,永远给对方以幻想。
第一次跟他零距离的接触是在高中宿舍的同一张床上谈了一个通宵的女人。他当时的迷惑、当时的好色、当时那种初尝禁果的兴奋像极了我,就仿佛在演一出双簧,无论谁在台前抛头露脸,后台的人都知道他想做什么,说什么话。那一刻,在我的心中,他是虚伪也好,是阴险也罢,已经变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面镜子,看见他就会看见我自己,重要的是他跟我很像,不是一般的像。
在那个思想和行为还稚嫩的学生时代,我跟他逐渐培养起了一种含蓄的默契,一种惺惺相惜的友谊。篮球场上,我们是令对手所惧怕的超级组合;课堂中,我们是令老师头疼的作弊天才;生活中,我们是令同性嫉妒令异性追捧的“古惑仔”。饱尝了胜利,饱尝了宠爱。虽然有时受尽了责骂和错怪,但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能比我们活的刺激,活的精彩。
两年的军旅生涯过后,同是武警出生的我们虽然变了,变的成稳、变的收敛,但那颗心依然是蓝色的,没有因为军装的熏染而变成死板的绿。有了工作,有了钱,我们更是如鱼得水。台球桌上,我们精湛的技艺无数次地让那些男人在女朋友面前丢脸,酒桌上,我们精深的酒量无数次地征服了那些新朋和故交。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脱离了父母的家,我们甚至找的女朋友都情同姐妹般地住在一起。玩累了,玩脏了可以在那里吃上香喷喷的饭菜,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我们用自己那颗蓝色的心宣布:这个季节属于我们,这个城市属于我们-----无论白天还是夜晚。
男人的野心永远像一个急速膨胀的气球,我们也不列外。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认识了他,他的渊博,他出手的阔绰,还有那辆白色的别克深深地感染了我们贪婪的心,激发了我们崇尚高级娱乐的欲望。于是,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对父母的依依不舍,我们两个独生子踏上了开往异乡的火车。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人群 ,陌生的空气, 陌生的雨过天晴 ,带给了我们短暂的新鲜和刺激。曾经以为天生我才必有所用,以为经历了枪口添血的军旅生涯和勾心斗角的社会浪荡,玉琢已成器。然而面对朋友的欺骗,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拒之门外,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变成了绝望。看着时间在我们的焦急和无奈中越走越快,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钞票像发扑克一样留在手中的越来越少,无助、空虚吞噬着我们怿动而焦躁的心。漆黑的夜晚,烟成了朋友,酒成了知己,它们成了逃避现实最有效的武器。直到那一刻,身边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使我们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痛击了我们渴望成就的野心。
返回家乡踏上故土的那一刻,我们的脚步是沉重的,我们的天空是灰色的,我们将面临嘲笑、讥讽和对父母深深的愧疚。变了,一切都变了。饭馆里不再有我们碰杯时的豪言状语,迪吧里不再有我们疯狂的舞姿,异性的眼中,我们更不再是“华仔”和“伊健”。每一次的相聚只能说是在分担彼此的沉默,于是,干脆不见面,干脆一气之下一刀两断。因为我们那颗蓝色的心已经死了,变成了灰色。我们也在无形之中宣布:这个季节注定失败,这个城市注定不能容纳我们-----无论白天还是夜晚。
失望的人也许不会再有希望,但是却控制不了对所有美好的回忆。午夜轮回的黑暗中,我开始回忆跟他假装同性恋去时装店泡MM的滑稽,开始回忆脸上涂着红墨水在女友面前假装打架的乐趣,开始回忆悲伤的时候在山顶上抽烟抽到天亮。蓝色的回忆唤醒了我蓝色的心,我开始用自己对生活的渴望来感染他。渐渐地,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又出现了我们,我带着他走遍了曾经疯狂过、迷恋过、悲伤过的所有地方,不断地向他提起以前的那种快乐和激情。虽然他仍是那么低落,可是我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那一天,我去他家找他,他在我面前喝水的时候吐了一杯子的血。我当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惊,冲过去扶住他不断地询问怎么了?可换来的却是那种久违的笑,他问我像不像刘德华?我在那一刻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因为我发现了那瓶辣椒水,发现了他的心依然是蓝色。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其实每个人的心就像大海,虽然总有潮起潮落的澎湃,但终究还是会恢复平静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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