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2]刘德华：没人跟我抢残奥。假第一、 真第一 、“第一”无用
刘德华：没人跟我抢残奥。假第一、 真第一 、“第一”无用。4 p, V. p* v% G1 S2 \. V;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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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残奥会是什么时候举行吗？”刘德华这个问题总能难倒人。( m3 [ @$ B# 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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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桦伟是三届残疾人奥运会金牌得主，目前伤残人士100米和200米短跑世界纪录保持者，被香港媒体称为“痉挛飞人”；他的正式职业是刘德华歌迷会员工，负责把照片上传到电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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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6年起，刘德华每年会拿出10万元左右港币资助香港的残疾运动员。每次残奥队返回香港，他还会送每人一块自己订做的“奥运金牌”，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第一名，“金牌是真金的，当然金比较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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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C {+ r9 T! B1 { z+ a' t去年8月，刘德华作为2008年北京残奥会爱心大使，发布了自己填词的2008残奥会单曲，《Everyone is No.1》（《每个人都是第一名》），他笑着说，“大家都在抢奥运，没有人跟我抢残奥”。) F8 ?/ m, _; w2 v( ]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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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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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h' |- K8 w0 ]+ @! I2 L- J1992年7月西班牙巴塞罗那奥运会，刘德华也是“抢奥运”的一员，他帮香港无线电视台去巴塞罗那录制一个奥运会马拉松特别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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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在西班牙无意中得知，原来奥运会结束后1个月左右，还有一个残奥会：“都是拿金牌，都是为国争光，大家关心奥运会，为什么没有多少人关心残奥会？”' Q8 m* |" Q) k: F y- p
. U% f+ S1 b9 f/ I; b8 ~' H: l出于好奇，刘德华决定“关心”一下残奥会。期间他回香港拍了一部电影，腾出时间专门去看残奥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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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遭到了当时香港残奥会负责人的质疑：刘德华是不是要借残奥会塑造自己的形象？为了撇清关系，刘德华自掏腰包买票去西班牙当拉拉队员。1 [6 ?5 }& ]9 y. ^- H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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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的是男子4×100米接力赛，那是香港第一次参加这个比赛：“当时香港挂的还是英国国旗，队员们就把后面的头发刮出了‘HK’的字样。”) `. M0 Z& I7 N& |5 V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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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交接棒失误，香港队输了比赛。回到香港，刘德华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块“奥运金牌”：“什么叫超人，只要对自己负责任，你就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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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2 Y3 ^% E- Z8 r- O刘德华一直觉得，鼓励一个不及格的人比鼓励一个高分的人更重要：“你给他的鼓励，也许能让他从0分到100分。”! z4 [9 W9 ?8 s3 F&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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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从小就是第一名，小学升中学考了学校的状元。中一毕业考试，状元刘德华的成绩是全班12名——英文不及格。更惨的是，学校规定英文不及格不能升二年级，状元变成了留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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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辈子没想过会留级。”回到家，爸爸看到成绩单，二话不说把他狠狠打了一顿，打完了让他跪在历代祖先牌位前面，跪了整整一个晚上，“我真觉得跟世界末日一样”。7 {1 m+ S4 I" r& p
: G: \& a2 s" ~" w当时学校一个姓余的老师，默默帮他找了英文老师，还帮忙付了补习费。第二年再考英文的时候，刘德华考八十多分。“如果没有那个中学老师，可能就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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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d& f0 a- Q2000年，刘德华收到了一个“假奖杯”。那时他凭《暗战》角逐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颁奖前，香港的电影记者合送了一个塑料奖杯，上面写着：最佳男主角——他之前已经8次角逐影帝未遂了。“大家怕我万一又拿不到，就先送给了我。”最终他获得当届金像奖“影帝”的奖杯。刘德华说，他现在还珍藏着真假两个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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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个很假的概念，演员怎么跟运动员比？谁又可以说哪个演员是第一名？所以我会在歌里写：‘我的泪不是你的泪；我的痛不是你的痛’。我希望在这次残奥会上，有人能看到伤残运动员，‘每个人都是第一’。”刘德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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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第一1 E: Q6 T. w* @$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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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5 a; h5 y" d- _% q“他脾气怪怪的。”刘德华是在1996年一次伤残运动员筹款会上知道苏桦伟的，此时刘德华已经跟残疾人运动员很熟了。大家为筹款拍宣传照，瘦瘦高高的苏桦伟老是挪来挪去，嘴里嘟哝着“运动员不该来干这些”。% j u0 p! R" X: E
" k# a8 ?" |& [4 Y) f, _! ^ I苏桦伟天生痉挛、弱听，他听不懂普通话，讲话也有些含混。为了配合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他从家里捧来了四块真的金牌，分别装在四个盒子里，盒子有些旧，但没有任何灰尘和污点，盒子的角落上工整地写着时间、地点。一个同事开玩笑说要把这些金牌拿去当铺卖掉，他紧张地抱着盒子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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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香港人家里，爸爸是油漆工，妈妈从苏桦伟出生时就辞职在家照顾他，弟弟比他小8岁。一家四口挤在香港九龙爱民村一个小房子里，整个房间加上厨房厕所阳台，不过35平方米。由于痉挛，苏桦伟睡觉时，腿会不自觉地飞起来打在家人身上。. u2 y, f2 s( g1 L
b7 B( }2 O. X' k6 | g苏桦伟的童年是在家里度过的，他怕吵，家里的电视基本上不开。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就很能跑步，但在妈妈眼里，他并不是天才，反而是“路都走不稳，经常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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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桦伟读的是特殊学校，1994年参加学校运动会，跑完100米后，一个教练走过来问他愿不愿意参加训练——教练叫潘健侣，白天在中学教历史，晚上到沙田香港体育学院训练残疾人田径队。1992年这个义务教练带队首次代表香港参加巴塞罗那残奥会。& m) p+ s* U. [, b.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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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中，苏桦伟每周训练3天，物理治疗3天。1996年美国亚特兰大残奥会，原本并没有苏桦伟，快比赛时，4×100米的一个选手突然出事没法参加，潘健侣抓住苏桦伟顶了上去。那是苏桦伟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1996年初去英国参加英联邦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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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一下而已嘛。”当时苏桦伟15岁，不知道奥运和金牌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要跑第一。结果香港第一次获得了残奥会4×100金牌。; G; w* A8 J8 K C% Y2 h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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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桦伟从此开始4年一个刻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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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和苏桦伟熟悉起来是在摄像机里。2000年悉尼残奥会，刘德华作为香港残奥代表，带领选手参加——再没有人怀疑他是利用残奥塑造形象了。苏桦伟的比赛项目是100米、200米和400米。他第一次参加400米比赛，目标是破世界纪录。" |& D& n9 i0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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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坐在看台上，手持摄像机，帮苏桦伟拍了400米的全过程：“他开始是决赛里面最慢的一个，到后面200米，他真的是一个一个超过别人，然后拿到冠军。”刘德华一直保留着这段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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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的经纪人说过，刘德华天分不是很高，每件不在我掌握里的事情，我都会紧张，比如跳舞，必须花很长时间去练、去排才会有把握，否则都会紧张。”刘德华说。# y! t1 ]. L, p' S
" B* x3 _. a! s& s: s9 J. ]. |在悉尼残奥会比赛的几天，刘德华和苏桦伟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大家已经可以开玩笑了。$ u3 J9 @)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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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一直跟我说，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他。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困难。”苏韩小贞说，刘德华当时就让儿子毕业之后去他那里上班，她觉得对方只是客气。8 h( u. p9 P/ I- Q0 K
8 a+ Z3 K3 m* G3 l4 a从悉尼回到香港之后，客气的刘德华送了一台电脑给苏桦伟，还帮他付了网费，直到现在。: b# z8 k0 Q& |3 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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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a( _( O. Q2 ^7 J* h“我觉得这是一种歧视。” 苏桦伟刚刚签的经纪人陈恩能说，奥运会前面只要加上“伤残”二字，价值不只是折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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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奥运冠军，李丽珊拿一个金牌，《东方日报》奖励100万，康体发展局50万，恒生银行50万，霍英东30万外加一公斤黄金(资讯,行情)；苏桦伟2000年拿了三金两铜，打破了两项世界纪录，各项奖金加起来不超过20万元。1 L& N, t2 j4 X& v3 B6 k9 D
1 \- T" `/ y8 n) |* k$ Y“我看过香港电台一个介绍他们平常生活的特别节目，有些残疾人运动员根本找不到工作，找到工作的，老板也不会让他去训练。”刘德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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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会是四年一次，但现实生活不是四年一次。香港没有残疾运动员这个职业，运动员没有固定的工资可以领取。) s; ~0 n7 t/ n( R6 t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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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伤残人士体育协会是对口这些残疾人运动员的机构，他们根据运动员的成绩，每年发给运动员一些补贴，拿到奥运金牌的补贴会稍微高一些，没拿到的，补贴就会锐减。苏桦伟的伤残奥运奖学金算是补贴里待遇比较高的，每年有5万元——香港一个清洁工的月收入都不止7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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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学生半价优惠。”苏桦伟并不认为是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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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苏桦伟的爸爸工作时不慎摔断了腿，由于是私人工作，医疗费也得自己负担，家里惟一的经济支柱顷刻倒掉。此时上一届的奥运热潮已经过去，苏桦伟被夹在了中间：要想参加下一届奥运，平常的训练必须坚持，坚持了训练就没办法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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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8 X! k: f) W i$ M: I7 p2004年雅典奥运会，苏桦伟荡到了人生最低点：雅典奥运会更改了规定，必须使用起跑机，因此他输了100米和400米，只赢了200米；这一年他正好毕业，每年5万元的奖学金也随之消失。5 S0 Z2 @ Q* \3 Y: p/ s
4 V& J8 O/ @$ ^7 r$ \苏桦伟不得不面对生存的压力，由于他的名气，几家慈善机构倒是愿意请他当文员，但必须按时上下班。苏家一度决定，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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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L) F& X5 o' E! X6 E刘德华算到苏桦伟该毕业了，又问他愿不愿意来自己公司上班，苏桦伟兴高采烈地同意了。 Z; m. L7 h6 w1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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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桦伟成了刘德华公司里最“大牌”的员工：有时歌迷会活动太过疯狂，苏桦伟的耳朵受不了，其他同事会放下工作先把他带到安静的地方；刘德华上班碰到苏桦伟，会教他变一些魔术，从一堆扑克里选出4张Ａ来；最关键的是，他可以随时停工去训练，工资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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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桦伟已经在刘德华的公司工作3年了，他跟老板有个约定，要比一次100米跑。" A- l9 c y5 J. F0 g+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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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D6 l# r( m9 l& @ \【作者：袁蕾 来源：南方周末】 11.9.2008# \- h( l, c0 g: x4 y L" S+ 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