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刘德华's Archiver

网狐 发表于 2007-2-1 00:48

一场噩梦惊魂般的歧途之旅

[align=left](一)
  
  什么时候起,我喜欢上了听刘德华的歌,而让我铭记最深刻的是他那首《孤星泪》。这首歌儿MP3版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两句对白————
  男:很多人问我,小时侯怎么过?我一个人过。
  女:从来没有见到过像他那样忧郁的男孩子,最可惜的是,因为我拍的照片有多么好!也不能捕捉到别人内心的世界。
  他哀怨动人的歌声配着悲天悯人的画面,无刻不在震撼着我的心,里面的小男孩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不惜以单薄的身体去反抗他那残暴的父亲。就那样听着、看着,我渐渐融进其中,那个不甘屈服的小男孩仿佛就是我罗天曼的化身,特别是他与父亲对抗时的眼神,让我永远也难以忘记!因为那种眼神也是我小时侯曾经刻骨铭心的,无法从我记忆中抹去。
  那天与老田通过电话后,我就决定趁开学前这段时间去重庆逗留几日。尽管我非常地留恋我的家,可我不能永远眷恋着父母啊!谁说过,男人的世界应该是海阔天空。我向往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儿,可我无法做到不想家,家是我最温暖的靠山。我又匆忙去了趟雪萍姐的家,问伯父伯母是否要为他们的女儿带写什么东西?整个春节间,我也没抽出多少时间去雪萍姐家,不像小时侯那样,有事没事的都爱跑过去。真是的,总是要等到没时间了,才来得及去弥补自己该做的,为什么啊?难道是我罗天曼越大越不懂事了,嗨!我在内心喟叹了一声。伯父伯母说,不用给雪萍姐捎什么。我对他们说,我马上要去重庆了,在那里逗留几天再转道回学校。他们嘱咐我,一个人路上要注意些。我连连点头,接着就与伯父伯母道别。
  我于那天下午赶到了郑州,依旧是在省会城市转车。时逢春运高潮,车票买不到,怎么办?我就在车站广场上给老田打电话,说我已经在郑州车站,可买不到去重庆的车票,要等三天后。他说,那怎么行?他让我先想办法上车,哪怕到时再补卧铺票的也无所谓!他还说,到了他那儿会给我报销路费的。我说,那让我试试看吧?也只能这样答复他了,谁敢保证我一定能挤得上那人满为患的绿皮车呢!
  从郑州到重庆的列车共有两次,一次是郑州至重庆的2222次,另一次是从济南发过来的K15次,途经我们家乡县城的车站。从家里出来时,并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我可以直接从我们县城里的那个站乘K15次了,也没必要大老远的费尽周折赶到这儿转车,还得等到半夜时分,真是的。
  车票是无法买到的,我在广场上到处徘徊,寻思着怎样能混进候车室?又想起在家时,与老朋友二丙通电话时,他说这几天在郑州玩。于是就想到,何不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呢?若是运气不好,重庆去不成,我就与他在郑州玩上几天,而后再回校。说起二丙,可真是够朋友的:我们是高中同学,同一届但不同班,但这并未影响我们两人之间友谊的发展,成了很铁很铁的一个好兄弟。他老家是我们长垣武邱乡的,因为父亲的工作原因在北边的一个城市安了新家,那个城市是全国挂牌的卫生城市,与我们县相距不远,名为濮阳。但他老家这边没什么亲人了,所以他很少再回来,一年也难得那一两次,我们会面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他读的是广东省的湛江海洋大学,就在我去北京上学那年考走的,我们始终保持着联系。我退学参军时,他在电话里劝我三思;家人为参军而债台高筑时,他从生活费中给我抽取一部分电汇给我;还有我后来到宜昌求学时,他又一次给我的农行卡上打上1000元……真的,他所给我的帮助已远远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了。我拨他手机,通是通了却一直没人接,让我搞不懂了?我就先打到他濮阳的家里,却是同样的没人接听。没办法了,我又不能给他发信息,我手机已在春节过后那几天给打爆了,欠费停机!我接连拨了若干次,他不会看到是郑州的号码就不敢接吧?长途加漫游是贵了点,可二丙是聪明的。上次在家打他手机时,就是这样,他一直不接,就在我放下电话不长时间,他就反拨了回来。可这次,也是拨了若干次了,他怎么还不回啊?我守在那个公用电话旁,不敢轻易地离开,惟恐他在那个间隙给我打回来。等了好长时间,看来实在是没有结果了。我就离开了,又在站前的广场上继续徘徊,眼前熟悉的一切又使我想起,去年九月去宜昌上大学时,在这儿候车时的一幕幕。真是,时光流逝如水,转眼间,半年时间就过去了。又一转眼间,当初一起读高中的,有人已该毕业了,我内心又是一阵感慨,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align]

网狐 发表于 2007-2-1 00:49

(二)
  候车室的入口不断有人流涌入,我想找它个人多的时候上演一场混水摸鱼,得想办法进去啊!尽管广场上寒意料峭,可仍旧是人头攒动,毕竟是春运高峰期,也毕竟我们郑州站是全国乃至亚洲最大的中转站,在此期间,它每天输送的客流量应该数以万计的,毫无疑问的。再加上那些各种各样的货运火车,真的是一个庞大的运营系统,国家铁路部门能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它的运行,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操纵得了的。呵呵,这是我罗天曼在瞎猜的,谁知道他们的系统内部是怎样控制的?我就这样在广场上徘徊着,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拖着一个笨重的拉杆箱,活脱脱的一个流浪者的模样。
  累了,就将箱子平着放下,当作凳子坐在上面休息。看着这个华灯初上的都市一片灯火阑珊,不知今夜我的归宿在何方?也许是开往重庆的那次列车上,也许就是脚下这片冷冰冰的车站广场,我不敢想今夜将如何度过?不管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一个大男人就算在凄冷的冬夜里熬着,又怕什么啊!我就把手机掏出来,玩弄着上面的小游戏打发着无聊而难挨的时光。无意中,有进入了手机的电话薄里了,一串串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目。就在那时,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忘了一些事啊?的确,你看我马上要回学校了,起码又得半年时间不能与这些亲人朋友再谋面,甚至会更长,很可能要等到下一个春节才能回家。是啊,很可能的,暑假中,我不可能呆在家中让爸妈养我这个闲人,十有八九会在外面找份事情做做的。我也是的,怎么变得如此疏忽大意了,要离开了,也不向亲朋好友“吱呼”一声。想到这里,我立刻起身,拉起箱子又朝着电话亭走去。
  我首先想到了舅舅,于是就先去拨打舅舅家的电话。我母亲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母亲排行第二,舅舅是最小的。他高中毕业后就到外面闯荡,最初出来的时候是到一位亲戚家借了200多元啊!就这样靠着自己的努力拼搏,现在在新疆的南疆立稳了脚跟,与一位朋友合伙办了一家公司,与几家大的医院做生意。小姨经常拿舅舅做榜样教导我,说他们姐弟四个数舅舅最小,没想到处处还得靠着舅舅帮。是啊,我们三家都是舅舅在帮着,不说我从小到大让舅舅帮了多少吧。仅仅在我参军一事上,舅舅一人就为我撑了一大半,若不是有舅舅的支持,我早就在那条路上受阻了,尽管后来落得个鸡飞蛋打的局面,那是命,我不能怪谁。
  我小时侯,有很长时间是在姥姥家度过的,那时侯,妈妈一人带着我们兄妹两人,连班都无法去上,所以就把我送到姥姥家。不像俗话说的那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形容一个人的不幸。我却正好相反,那段时光是美好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都很疼爱我,给了我一个幸福的童年。直到现在,姥姥村子里都有我小时侯许多要好的玩伴,可惜的是,他们都过早地辍学开始养家立业了,而我则是曲曲折折地走进了象牙塔下,我们也就渐渐成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两路人了。哎!真的,就与他们之间变得疏远、变得淡忘了。岁月不饶人啊!为人子女的我们,为父母、为长辈尽孝心也不容拖延的。我的外公在我读高二那年,也就是我第一次参加高考前的4月份去世了,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接触死亡,第一次知道那痛苦是万复不劫的深渊。一位墨西哥的作家说过:“死亡不是截肢,而是彻底结束生命。”是的,即使人们的手脚因为偶尔的不慎,失去了,残肢还会提醒你,手曾经的存在。死亡,是彻底的结束,如雪的融化,如雾的消散,如云的流失,永远地没有了,没有了。那是不能再生的消失。不像剃头,一刀子下去,你蓄了很久的秀发落地了。光头使你怅然,但是,只要有耐心,头发可以再生。一个人消失了,死了,不会再长出来,不会的。所以,在我读到毕淑敏的《孝心无价》时,我心为之感动。文中的字字句句都扣人心弦——
  “我相信每一个赤诚忠厚的孩子,都曾在心底向父母许下‘孝’的宏愿,相信来日方长,相信水到渠成,想吸内自己必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可以从容尽孝。
  可惜人们忘了,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忘了生命本身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父母走了,带着对我们深深的挂念,父母走了,遗留给我们永无偿还的心情。你永远无以言孝。
  …………”
  想起舅舅对亲戚们的付出与帮助,就使我想到他走到今天的不易,是需要吃多少苦、流多少汗啊?记得一次,他出差走到洛阳时,被人抢劫并被持刀劫匪给拥伤了,又返回家来疗养。还有我那年迈的姥姥,每次舅舅出差到新疆时,她总是在家里数着日子,说我舅舅走了多少多少天了?说者伤心,听者痛心。电话打通后,接电话的人正是舅舅,我就对他说自己临时接到一个同学的电话,要提前回学校了,顺便问候了姥姥。得知姥姥身体还好时,我这做晚辈的,也感到欣慰。我没向舅舅说出自己要到重庆的事,以免又让他在电话里问怎么回事,还要为我担心。说回校多好,一笔带过,又不拖泥带水的,多省事啊!
  接下来,我又拨通梅儿家的电话,与她聊了起来。对她说,我要去重庆玩几天,等开学之日,再绕道回宜昌。我们两春节期间也没怎么联系,我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很是想念她的,我心爱的梅儿是否也在想我了?还对她说,现在就在郑州站的广场上,正在为买不到车票而苦恼。她充满天真的笑从那边传来,开着玩笑地说,那今夜要考验一下我们的大才子哦!我就说道,那你就看我怎样上车、睡卧铺吧!她又是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我最喜欢她这种天真无邪的样子,很可爱。我们聊了好长时间,也不怕浪费那块儿八毛的电话费。真的,在我眼中,真的不值得去吝惜,能与心爱的女孩谈得开心,比什么都值得。
  什么时候起,心中的秘密不再向亲人们诉说了,也认为这样就是自己长大,其实不然。我这样做,恰恰是与亲人们变得疏远了啊!当年那个曾把父母视为靠山的我,变得独立了,无论什么事发生,都不想让他们知晓,省得让他们为儿子伤心流泪,为儿子牵肠挂肚。曾经说,我有了困难还是首先给我爸妈打电话的那个自己,已再也找不回来了。是我真的长大了,还是像我妈说我的那样,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是啊,我曾读到过这样的一句话:男人最大的秘密往往告诉红颜知己,不是同性、家人或妻子。当红颜知己成了妻子,她的这部分权力马上被取消了。这叫做有得有失。就算如上说的那样,我变成现在的样子,得到的与失去的究竟哪个更珍贵呢?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应该患得患失一些啊,我认为。
  与梅儿通完话后,已经是晚上21:30了,我们足足聊了半个小时。我朝进站口那个窄窄的通道望去,仍旧有着鱼贯而入的人流,是啊,这是什么时候啊?不说晚上九点多钟,就算是到了凌晨一两点也会是有着比肩接踵的人流的。不要再等待什么了,想办法吧,我对自己说。

网狐 发表于 2007-2-1 00:50

(三)    
  是的,你是没被逼迫到那一步,若将你推置到那一境地,我想你也是会动动脑子的。冬夜的寒风凛冽,一个男人裹着一颗火热的心流浪在北方的夜空下,不知道今夜的归宿在哪里?实在是无可奈何了,二丙也联系不上,住下来吧,根本不敢去想,都知道郑州火车站附近的旅店非常地黑。进去就会挨宰的,我到杭州那段时间路过此地,就被他们宰了一次,真是有苦难言啊!于是,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就是流浪街头也不再踏进他们那些黑旅馆。我还要说服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来坚定这一信念,让他们开黑旅馆的黑心老板喝西北风去。可真的让我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露宿街头,真的是不敢去想啊!我那信念是决不会动摇的,那只剩下一条路可选择了,那就是想办法上车,也不管能否成功了?到现在这地步,就是死马也得把它当成活马来医啊!怎么着都得去试试啊!
  于是,我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上搜寻可以混得过去的“通行证”。毕竟是这个地方,不费工夫我就找了若干张,这些被下车出站的乘客随手扔掉的火车票不能用比比皆是吧,也可称得上“三不之内必有芳草”啦!若不是有环卫工人的及时清扫和一部分乘客的文明(将废车票丢到垃圾箱里),那么这儿一准是遍地皆是了,可给我这等找不到归宿在何方的人提供了上等的良机啊!我比较了拿在手中的那几张已略显褶皱的车票,本着“瘸子中挑将军”的原则,从中选取了一张时间点最接近的、容貌最光鲜的。哼!顾不得那么多了,想办法能够先混上车再说,真的是“恶向胆边生”啊!当时也不考虑被发现的后果了,只是想到自己这一行径可是有损大学生的形象的啊!
  就这样,我在进站口不远处观察了许久,发觉他们那些工作人员并非是一一排查的。试想啊:寒冷的冬夜里,有谁愿意那么尽职尽则地去做好本分工作啊?领导也不会因此而给而给他封官加爵的,就连加薪增禄都别想!一致于那些资格老的员工都是以一副懈怠的态度来对待一切的。有哪位旅客想打听什么事的话,一不小心撞到她们这等“老将”的头上,不说能从她们那儿问出些什么,她们不机关枪似的数落你一顿就算是万幸的了。这种情况么,也不能一概而论,是有劳动楷模的光辉形象在我们周围闪耀着,也是有很多兢兢业业的员工为我们服务在第一线上。可是,现在的我,是倒想让自己遇上的是一位玩忽职守的人啊!我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随着进站的大批人马向进站口走去。检票口站着的是一个年老的、体态较胖的阿姨,一看便知是一个老资格了。她总是隔三差五地低头瞄一下,手里握着的那把用来剪票的专用剪刀始终无用武之地。呵呵,我心里是暗自庆幸啊!但愿我能成为漏网之鱼,哪怕上了车之后再补票呢!那都不能给我造成什么阻隔了,他们再怎么着,总不能把我从飞驰前进的列车上给赶下来吧?想到这里,我狂跳心着的平静了些许,我只不过是想混上车,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是吧?
  还好,那个“老资格”果然是恪守她的原则,高昂着头,目不斜视。我紧绷着的弦松了一下,但也不能高兴的太早,这只是成功了一小步而已,前边还有两道关口等着我去闯呢!那就是出候车室上站台时的检票口与登上K15列车车门的那一瞬,若是这两管都能顺利通过,那么就算是找到了今夜的归宿了。若是有一点闪失,就会前功尽弃了,我甚至还要遭受他们的训斥,到时凭我怎么向他们解释也是无济于事的。而我最担心的就是因此而丢了颜面,要知道,在这种场合,若是因为被那些工作人员发现有逃票的嫌疑而遭到训斥的话,会招来多少被人蔑视的目光,能将你刺死的那种目光。但已经到了这个境地,我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说得严重点,还真是有点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处境啊!
  也许是我多虑了,还是这个时期旅客们实在太多,又也许是他们太过于玩忽职守了。那两关我没费什么周折就轻易通过,顺利地登上了K15列车。车厢内更是拥挤不堪,连寻个立足之地都很困难,可我内心还是感到庆幸的,为自己能闯过层层关卡。尽管过会儿很可能被他们查出来,而再去重新补票,那就不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闹了好一阵子,才把车厢门给关上。还有一部分人因为没挤上这趟列车而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真是的,那种场合的氛围就犹如强肉强食的动物世界,有谁还给你讲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了。你发扬高尚风格啊!你就算是有车票也别打算上得去,你就永远地呆在车站吧!
  “呜、呜……”一阵汽笛鸣过,火车终于缓缓启动,真是像一头负载过重的老牛,十分吃力地迈着沉重的脚步。可我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我正踏上一条不归的路途啊!刚进入象牙塔下的我,竟丝毫没有意识到传说中的“非传”会降临到我头上!

网狐 发表于 2007-2-1 00:50

(四)
  是夜,火车行驶在祖国的大地上,远处的灯火犹如星子,在眼前忽闪而过。耳边不断地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给疲惫的人们增加了一重折磨。我一直都未有机会找一个得以坐下的位子,他们那些列车人员、司乘人员也懒得在这拥挤不堪的人群中穿梭查票、叫卖干什么的。本来我还想主动去补票车厢补上一张票呢!而看着连找个缝隙都很困难的人群,我不得不打退堂鼓了,随便他们说我人格不高尚了什么的吧?再者说了,看看我做的是什么样子的车呢?简直能把活人给整死不可!真是的,没有那么多座位就不要售那么多票吗?为了赚我们的钱,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哎!哎!忘了,忘了,我是没资格谈论这个的,我可是个乘坐免费的来了。有这等的条件都不错了,你还向什么卧铺、专列不成的吗?真可谓异想天开啊!
  我在那样欲死不能、欲活不爽的环境中熬过了一夜,那滋味也比在城市寒冷的冬夜徘徊一宿好不到哪里,你连站都别想站的稳妥!更不用说能美滋滋地睡上一觉了,就连打个盹都会被不断的惊醒。于是,我就盼望着时间过得快些,好让我早点结束这痛苦的旅程。那时候,我还真的以为自己在慌乱之中上错车呢?怎么说这次列车也是属于K系列的啊?我还记得刚上去的时候,因为太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就忍不住问了周围的一位民工模样的乘客,是否K15列车?他摇头表示也不知晓,我就换了种问法,问这次列车的终点站是否重庆?于是,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若是上错了车,自己这马马虎虎地不过问,那等到何年何月我才能到达重庆啊?鬼才知道我又能被拉到什么地方呢?
  当火车行驶到陕西境界时,天色已经开始微亮,我开始透过车窗欣赏曾经在《黄土高坡》一曲中唱过的黄土高原。一望无际的黄土啊,绵延数千里,没有一点生机,连点绿的气色都找不到。我心在想,这片贫瘠的土地是怎样养育着世世代代的人们呢?人们住得都是窑洞,他们的生活又能好到哪里呢?一定很艰苦的,谋生的机会相对于东部的地区,真的是金饭碗与泥饭碗之别了。接着,又听到车厢的广播通报到:华山站到了!我又将困顿的眼睛擦了擦,好让自己目睹一下华山的险恶,“自古华山一条路”么,古人说得好啊!真的,第一次远远地看着它的险峻,我忍不住地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乃是天地间的一大杰作!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来此地观光赏景,以饱眼福!
  当列车驶过西安站之后,下去了很大一部分乘客,车厢里才得以有了空位。我乐滋滋地找了一个座位,倒头便睡,因为一整夜的折腾实在是太困了,弄得我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睡得真是香啊!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也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没有车票的、混上车的“乘客”。本想还说,等休息好了,洗把脸去找他们补张票呢!毕竟,我罗天曼的本质是好的,是向善的,不想做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坐免费车的“逃票者”。但是,接下来发生的另外一件事儿,让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再做个什么高尚品质的人,想让自己做一个完全合格的“逃票者”。是这样的,我在列车过了西安站后,与他人共选择了一个双人座位,是比原来站着舒服多了。但还不足以达到我所想要的休息效果,坐在那里,直挺着身子睡觉也很累的,再加上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隆隆声响,以及火车颠簸的厉害,实在是增加我的痛苦。于是,就伸伸懒腰站了起来,准备到处走走,看是否有更宽敞的位子?好让我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等列车达到终点站之时,我也从疲惫中解脱,以一副龙精虎猛的面貌出现在老朋友面前啊!若是这样下去,到那时,人不虚脱都万幸了。我先转到了,卧铺车厢,是有几个空着的铺位。我一开始,还在犹豫着是否挑一个先睡呢?一阵哈欠连天,倦意袭来,我不能自控了,不考虑那么多了,我要睡了。于是,没多想什么就找了个卧铺躺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网狐 发表于 2007-2-1 00:50

(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喊醒。我很是讨厌那人,他打扰我的美梦,扰乱我的休息。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说道:“谁啊!你烦不烦啊?没看我正在睡觉……吗?”话说了一半,我才完全睁开睡眼,原来是两位列车员,她们是查票来了吗?我心一惊,睡意全无。不过,我很快又平静下来,反正是已经做出来了,随便她们怎么整治吧。
  她们问道:“小伙子,来让我们看一下你的车票。”
  我内心更加慌乱,但是我要装得镇定些啊!我在口袋里摸索半天,冒了十二分的危险将那张废旧的、在郑州站广场上捡来的车票掏了出来。
  她们连瞧都没瞧,就大声嚷叫:“不是这种,拿卧铺票来!”
  “耶苏啊!你可要救我啊!”我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祈祷。
  但是,也许耶苏是天使的化身,是宣扬真善美的,不会同情那些假恶丑的。我未能幸免,是啊,就是让我掏出一张站票,我都无法办到,更不用说让我弄出来一张卧铺票了。纵使给我通天的本领,我也拿不出来啊!
  没办法了,只好承认自己没有卧铺票,还没敢暴露自己连什么站票也没呢?若是让她们知道了,不对我严惩不怠才怪呢!她们一准将我刚才掏出那张废票当作这次列车的票了,真是侥幸躲过了一劫。她们听后,杏眼圆睁,大声斥责道:“没有啊!没有为何赖在这儿,快给我滚到一边去。”我匆忙地下来,灰溜溜跑到了绿皮车厢的那头,其中一位穿制服的泼辣女人还在大声嚷着:“不买卧铺票,还在这儿滥竽充数,丢不丢人啊!”引来了周围很多人不同含义的目光,有鄙视、有不屑、还有赞赏、佩服,但更多的是瞧不起的!
  随他们的便了,本来就是自己做了亏心事的么?但走过这节车厢,又有谁知道我刚才经历的那龌龊一幕呢?真的,走到我原来的那个座位,我还是原来的我,就当作什么都未发生过。何必在意那么多,我对自己说。呵呵,我罗曼受了你们的气,也不想怎么去理论了,就让我省下这本来该我来出的车票钱,等到了站好好地吃上一顿美味佳肴吧!也许是在卧铺上睡得太舒服了,坐到这硬座上真是难受,还要迎着脖子。
  我想,不行,我不能这样煎熬下去。还要去找好位子,坐着睡了一会儿,我又不安分了。说行动就要行动,我想卧铺车厢是不能再去了。我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也许能寻觅到一个空着的三人座呢!我一样能躺下去睡觉休息。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朝前边的那节车厢走去。谁料到,刚走过交接处的那道门,就被坐在车厢端头的那位“制服”给喊住了。他不让我去那节车厢,我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那人板着脸说道:“让你回你就回,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本想着要与他抗争到底的,但又一想自己刚才发生过的那一幕,怕引来了那位泼辣女人,我会暴露自己的。最大的原因还不是我手中没票么,我若是有张票,谁会理睬你那一套呢?我会据理力争,我的是K15列车的票,且是站票,没规定是哪节车厢,我愿到哪节车厢就到哪节,你“制服”怎么了,你凭什么阻拦我,你比别人多长了一个头不成?哎!手中没有得力武器,就忍气吞声地让小人得志吧。
  我没与“制服”争辩什么,就退了回去,回到了我原来的位子,可心中真的不爽啊!接连被他们给羞辱了两次,真是,你们把我当成软柿子来捏了。这更加使我坚定了“逃票”的决心。但我还要想办法,到了重庆站怎么出站啊?走着说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前边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去了,最后那关也不会掀起多大风浪的。我再也无法平静入睡了,脑子里想的净是刚才的那一幕幕,简直是奇耻大辱,特别是后来那件事,怎能如此对待我?
  反正睡不着了,索性不再睡了。我走到盥洗间,用冷水洗了一下脸,使自己清醒了许多。回到座位上,就靠着窗坐下,欣赏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打发着无聊的时光。列车行过许多知名的、不知名的小站,随着一声长鸣,它驶进了这次行程的终点站——重庆站。我也拉起行李箱,随着那大批的乘客向出站口走去。这下要看我的表演了,成则,我幸;不成,我命!如此而已!
  我提前将那张票攥在手中,我老远就观察那位检票员,她才是真的尽职尽责的。认真地查着每一位乘客手中的车票,我想,这样的才算是一名合格的铁路部门的职员呢!若是都像我前面遇到的那几位“制服”的话,能让我从郑州到重庆这万里路程,没有车票也能一路相安无事地到达,我们国家铁路客运部门迟早关门的。但这时我倒希望那位检票员疏忽大意一下,好让我……
  她站在左侧,要轮到我时,我右手拉着箱子,左手持票。我很希望后面有人拥挤,可并不如愿啊!是一位中年男子,安然有序地静候我的检查。没办法了,是死是活,在此一搏了。那场面可真是险啊,我将车票递到她手里,她还准备严格审查日期、车次什么的,我就犹如野马脱缰一样闯过了那个关卡,她也反应极快,连忙伸手去拽我,但是被我用力一扯给挣脱了。我就箭步如飞地,走向人多的地方,很快混淆了她的视线。我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若被拽住,我就是长百张口,也难以辨清是非啊!
  我回头看着,“重庆”两个大字醒目地在悬挂在大厦上,为自己这趟侥幸的免费乘车感到庆幸,尽管内心也有着一种罪恶感。这是我有生一来乘车时间最长的一次,长达29个小时之多啊!而脚下这片热土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踏上的,很早以来就听说了“山城”重庆,也听说了它的它的三大特色:麻辣火锅、山城夜景、美女。呵呵,我这次来,可是哪样都不想错过哦!我就联系老田,拨了那个手机,却传出关机的语音提示。这老田怎么搞的,说好了要来接我的,真不够意思。我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了,想起坐了那么长时间火车连顿饭还没吃呢!真是委屈了自己了,想着自己已经节省下了80多元,还吝啬个什么,赶快去吃顿川味佳肴吧!
  于是,我就走进一家餐馆。服务员立刻向我走来并热情问我要来些什么,我拿着菜谱看了又看,都是些陌生的菜名。为了不让自己失面子,我就假装自己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很老练地点这个、选那个的。一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二是为了不让自己吃亏。我是知道的,有些时候人要表现得太无知了的话,是要被人蒙骗、受人宰割的,所以某些时候伪装一下自己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举动。呵呵,我罗天曼的看法不一定有道理,有些偏颇,所以也不免大家所难,可以认同,也可以持有另外的观点。
  不大会儿,三盘我叫不出名字的、从未见过更没品尝过的川菜端了上来。接着她们又热情地给我盛上米饭,送来茶水,一切就绪后,只剩下我放开胃口美美地大吃一顿了。为了提防自己吃得太快被噎着,我就预先倒好两杯茶水,以备情急之下好让自己不会挂掉。我是真的给饿坏了,一连吃了五大碗米啊!我为自己有如此大的饭量感到惊人?也难怪啊,是什么让我有如此的毅力,竟然那么长时间不吃饭一路颠簸了近30个小时啊!
  吃了饭之后,就大声地喊:“服务员,服务员,埋单!”颇显得理直气壮的。因为刚才点菜时,菜谱上有明码标价,所以也不会遭到他们欺诈勒索的。再说了,我伪装得是那么的成熟老练,他们就是有那个心也是没那份胆儿啊!是有点自我吹嘘了,其实要整我是不用费什么周折的,充其量我不过乃一介还未踏入社会的书生而已,没那么老谋深算的。所以,与我交往的深入的人,我都会赢得他们的信任的。毕竟,以诚为本是我做人的原则么?

网狐 发表于 2007-2-1 00:51

(六)
    出了餐馆,我就又一次拨打老田的手机。这次果然给打通了,若是再次传来关机的语音提示,我非骂死那鸟人不可,给我搞什么鬼名堂!我就告诉他,我在这个什么超市的左侧,让他快点现身。
  挂了电话,不大会儿,老田和另外一位陌生人便出现在我面前。我俩就各自上前来了个拥抱,说着非常思念之类的话语。他说,为了接我,在这儿等了一天一夜,也让他煞费苦心了哦!但我们之间不讲彼此的,谁为谁吃点苦、受点累的啊!从不计较那么多的,什么是好兄弟呢?我们之间就是的,我认为。
  他们接到我,又是帮我拉箱子,又是给我买水喝的。心想,这也没什么,我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吗?回到他们的住处,一套三室一厅的新居室。冲热水澡、陪我在客厅里打牌,让我接下来又是拉着我进餐馆。过会儿又进来几位陌生的面孔,他们都主动地自我介绍,我也出于礼节性地回应对方。我就纳闷了,这办补习班的,怎么会又这么多的空闲时间呢?
  当时,还没什么疑问,看着这些熟悉与不熟悉的朋友都是西装革履的,心想,老田真的是捞着钱了。我还傻乎乎地对他们讲,我以前可没讲过课的,我到时再讲不出来。
  “没什么,只让你帮着辅导一下,上自习课,就行了。”到这时候,我还未识破他们为我共同设下的圈套呢!晚上,与他们五六人挤在一起睡觉,并且睡在地上,根本没有床。我更加纳闷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因为自己初来乍到的,再加上还有其他人在场,也不便于多问。我想,等有个合适的机会时,我再问老田吧。第二天,老田一早便带着我出去了,去街上吃饭,其他的朋友在家里吃饭。
  早饭过后,又说带着我去参加一个老乡会。我就问,怎么不去学校了?
  他不回答,只说先去玩玩再说。
  我就说道:“兄弟,今天可是二月五号了,我在这停留不几天了哦!”
  他搪塞道:“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接下来,我便被他领进一幢居民楼的一间套房里,里面有许多年轻人,进了一间摆满小凳子的房间,前面墙壁上还挂着黑板。这时候,我心中充满了“?”,这群人又是唱歌,又是鼓掌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很是憋闷的房间,圈了我们两个多小时,走出门之后,我便大声质问老田:“你告诉我,到底喊我来做什么的?”
  他支吾着不说什么,我急了,“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说出来啊!”
  他一脸无奈的样子说:“先了解了解再说,你生什么气啊!咱老兄全当是来重庆玩一玩。”
  我火消了大半,但心中对他仍是不满。妈的,若不是看在以往的交情的份上,我非揍他一顿不可。因为在此之前,没接触过此类事情,压根儿也没想到这就是非法传销啊!
  每天,他们每人都很亢奋,跟中了魔似的,都觉得自己在从事一项极其伟大的事业。
  很多人被说动了,想起了《聊斋》,梦到了自己金榜题名、金屋藏娇,其实醒来不过是躺在荒郊野外、乱坟堆里。
  精神病学专家认为,只要存在四大要素,人的精神就容易受到控制,如相对封闭的环境;经常性被调动的情绪;信息疲劳,反复轰炸,一直处于某种状态之中;创造一种归属感。
  真的,后来我也心动了,认为那是一项合法的事业,有着很美好的前景。于是,我被他们说服了,直到开学之日,我还不愿意离开。再后来,我在那些人的怂恿下,开始以各种借口让家人为我汇款。开始真正地投身于这项事业中,开始发展自己的下线。当我正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时,我才彻底意识到,并非那么好发展的。也许是当时自己真的陷入其中了,我并未去埋怨老田。
  那段时间,我痛苦极了。家人以为我已经回了学校,因为我们在开学之际重新调了公寓,搬到了新建的7#公寓。我就在重庆给爸妈打电话说,刚搬进新公寓,还未安装电话,有什么事情就打我手机好了。而我对老师讲,自己在外面打工挣学费、生活费,我们的班主任也很信任我,我曾经对她讲起过自己参军未遂一事使家中债台高筑。她很轻易地相信了我所说的谎言,还安慰我说,保重自己,她会帮我处理好学校的一切,盼我早日回到校园。我感动得只想落泪,是因自己欺骗了老师,还是为她这么地关爱我,两者都有吧,我想。我也给宋妈妈打电话,说自己在重庆做事,要晚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当我那次,给宋妈妈发短信时,说自己很想快点回到学校,回到她身边,只是自己还位有业绩。宋妈妈很快就打了过来,关切地问她的儿子,是不是在搞传销?让我赶快放弃,快点回学校来!可那时,我已经痴迷上了,我对宋妈妈说,不是的,不是的,再等一段时间,我一定赶回去。
  一个月后,我实在是发展不动,就强行要求那些人允许我退出。一开始,他们死活不肯点头,我心急如焚,学校那边又催我赶快返校,否则的话,按自动退学处理。想起自己从北京那所大学退学而给我带来的一系列不如意,不免一阵伤怀,我可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啊!说真的,当那些人拒绝我时,我连杀人的念头都有了。真的把我给逼急了,我挟持着老田让他帮我给退掉,要不给我所交上去的钱原数返回。最后,与他们达成协议按90%的退还。我不再说什么了,只想把钱拿到手,赶快返校。
  我离开重庆那天,老田去送我。我们相对无言,曾经多么友好的朋友就这样就分了,我得益于朋友,受伤于朋友。
  登上火车前,回眸深情地看了这富有诱惑力的山城一眼。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远处,夜色朦胧的山城中灯光星星点点。山城的夜景。十分美丽,但我已没有心情来欣赏这山城之夜了。  
  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我对不起那些关爱我的人。但令我欣慰的是,阮萍老师、宋妈妈还有梅儿她们以博大而仁慈的心接纳我。我不再隐瞒什么,向她们讲述我真实经历,说到悲伤处,语气尽量哀婉缠绵,让她们的母性萌动。因为有人说了,要让一个女人自觉地走进你内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她们你的种种不幸和痛苦,以及孤独忧伤悲哀和失落……让她产生出一种母爱的义务,然后怜悯你、怜爱你、疼爱你……而且女性最高兴也感觉最伟大的,便是母性的释放和张扬,她会有一种拯救了灵魂的成就感和快感。

梦为你飞 发表于 2007-2-1 11:34

要让一个女人自觉地走进你内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她们你的种种不幸和痛苦,以及孤独忧伤悲哀和失落……

lowie 发表于 2007-2-1 12:32

:L 好长.我没看完.......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6.1.0  © 2001-2007 Comsenz Inc.